除了摸鱼一无是处的七鬼

【原创古风言情】盏中归雪

小白流水账,小说试水作

正文

盏中归雪,灯烬梦噱。           
                                                                     ――题记

【师尊、师尊,鬼兰岭何时全盛?】
【腊月萧冬之际,寒霜傲雪之时。】
【可是,师尊,万春峰何来萧冬啊?】
【自然有,鸢儿可想看?】
【好啊――好啊!师尊最好了!】

女童撒娇似的抱住了仙师的腿,讨巧地迷了眯眼。
【那好,为师陪你等。】
万春峰,上千生灵维系峰主,人死灵散则万物凋零,大雪纷飞。 鬼兰花盛开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沉萧一手抱着清鸢,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脑后,清鸢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食言。

沉萧无奈地敲了敲她的榆木脑袋,笑念了句【顽徒】
一枚玉佩被塞在了清鸢手里,【把玉佩收好】 她傻愣愣地点了点头,眨巴着双眸,偷偷笑了起来。

沉萧垂下眼帘,捏紧了拳头。 他只怕自己等不起啊。

一声轻叹伴着那句誓言,颤微微化在三月的晚风里。

十年岁月跌跌撞撞,撞碎了一地流年。

【师尊,你就这么恨我啊吗!?】
【就因为徒儿修了鬼道!是娼妇之子!是鬼族血脉!】
【你宁可信那些长老,也不愿信我!这些脏事不是我做  的!你弟弟沉棣也不是我杀的!】
【我求求你,就信我一次,就这次!――】
【师尊……师尊……师尊,我求你了。】
【鸢儿是无辜的。】
清鸢跪跌在崖口,百口难辩,温热的尸体面部狰狞地倒在脚边,似乎在暗暗嘲笑着。

沾满鲜血的双手如同溺水之人死死拽住沉萧的衣角,拼命地摇头。 周遭一片杂乱,她墨色的双眸只有他一人。
只有他信她,就足够了。

无言以对,一个人影如同暮春的残叶落下万丈深渊,一点点碎裂,消失在眼前。

清鸢痴愣地瞪大双眼,悬崖的狂风呼呼作响。 她的师尊不要她了,连他都不信自己了。

可是,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尖锐地磐石刺穿头颅,划破面庞,鲜血喷涌而出。
心脏被撕成两半,似乎有什么再也无法复合。

腰边青色的玉佩泛着柔和的光芒,缓缓包围着清鸢。 而鬼兰岭一朵花悄悄地鼓起了花苞。

寒冬将至,腊月逼近。

【师尊,我回来了。】
【你可曾想我?毕竟师尊那么恨我】
【不好奇吗?不害怕吗?】
【还是说师傅被我吓傻了?】

一袭血衣,狭长的眼角染着淡淡的红影,戏谑无情的笑容,与他记忆里的清鸢格格不入。
沉萧有些恍惚,暗自抓紧了手中的玛瑙。
他自然不好奇,只要玉佩不损,玛瑙不碎,她必然活着。
最近帮派相争,尔虞我诈,只差一个共同的敌人。她这时候回来,岂不是找死?
那他当初废尽心思送她走又为了什么,他被病魔折磨地已经无力护她了。

【孽障,你回来干什么!】
【自然是报仇了。沉萧,你可曾后悔?】
【我沉萧不过是杀了个仇人,有何可悔。】
【我说了那不是我做的!】
【娼妇之子,满口胡言。】
【沉萧!!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自然有,当年我就不应该收你为徒!】
【……】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真不愧是万春峰峰主,疾恶如仇。】

清鸢癫疯般嘶笑起来,指甲却将手掌刮出血痕,声带苦涩地默默抽动。

三界大战,混沌苍穹,天地颠倒,民不聊生。

她曾以为她想要的是赞赏,便一心讨巧缠着师傅。
她曾以为她想要的是复仇,便无畏出入魔窟磨练。
她曾以为她想要的是信任,便血刃污蔑者证真相。

可真当目的达成,她却后悔了。

【师尊!――】

沉萧死了,为了包护她,被诛魔箭万箭穿心。
他费尽力气轻轻敲了敲她脑门,笑念道【顽……徒……】

亦如他的名字,暮春沉苒,萧冬将至。

【师尊!!别睡!把眼睛睁开,我命令你睁开!】
【沉萧,醒过来,我求你了!】
【我求你了!鸢儿求你了。】
【我求你了,我不修鬼道了,任师尊处置好不好。】 【师尊!别离开我好不好……】
【你起来给鸢儿做红豆粥好不好?】
【你起来,鸢儿同意你种筱苑柳了。】
【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没想过这些啊……】
【……】

浑浑噩噩间,清鸢只感觉四肢冰凉,唇舌麻木,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仿佛是一尊雕像,无痛无感。

若不是她的眼眶还留着泪水,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

鬼兰岭的兰花尽数绽放,似幽灵残魂在风中游离,隐隐之中还能听见不知名的抽泣嘶吼声。

半晌,清鸢扶着沉萧的尸体,一步一瘸地走到岭口,义无反顾地跃了下去。

清鸢感觉自己像大醉了一场,迷迷糊糊浑浑沌沌。

她醒来后潇潇洒洒,谈笑风生,洒脱地像是个空洞的人偶。 亦如她的名字,清风皓月,忘却仇怨。

千年轮回,她统一三界,立名扬万,魔尊百世。 却也忘记了很多,她的家乡,她的家人,她的一切。

唯有那雪白的衣袂无数次在梦中缠绕圜,腰间的玉佩散发着暗光,一颗血红的玛瑙,叫她如何不在意?

每一场梦都似雾里探花,立雪寻梅,宁宁看不见他的笑脸,却每每回忆都会不忍偷笑。

她试着还原梦境――
熬过红豆粥,颗颗稠甜,填不满内心的失落。
种过筱苑柳,缕缕拂丝,载不动茫然的情愫。

手指被烈火烫伤,嫩皮被柳枝划破。
清鸢痛苦地捂住脑门,记忆里应有一人在熬粥时小心提醒自己别烫伤; 在自己偷懒时,为柳树浇水施肥。
每当她犯错时,含笑责骂。

她寻尽三界,踏破青石,耗尽三世,却未找到那个人。 她故意杀害苍生,故意厮杀生灵,祈求能借此求得一遇。
最终只剩下落魄。 焦躁痛哭间,她恍然发现自己身着魔衣,双眼血红,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几乎将上身断开。

是谁对她下了恨手?为什么她穿着血衣?印象里他是喜欢她素衣的啊。
她究竟忘了什么? 是什么!? 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 很重要吗? 必须要想起吗?
可是,心真的好痛……

灵魂却哭诉着畏惧回忆, 血淋淋的真相欲挣未脱。

十番挫折,六次探寻,八次摸索,四次揣度。

依着童年里最温馨的记忆,她终于提着灯笼找到了万春峰。

【斯啦――】纸灯笼掉进雪里,残焰被冬雪吞噬。

泪水崩溃地划过脸颊,寒风残忍地割破被冻红的脚踝。

凌霜傲雪中,幽媚鬼兰旁,一块青碑,破碎不堪

――清鸢之夫,沉萧

盏中归雪,灯烬梦噱,清鸢淡酒,沉萧暮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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